第(2/3)页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大学以后更严重了。她每两个小时给我打一次电话,必须接。 有一次我在图书馆复习没听到她直接坐了四个小时火车从家赶到学校。” “她冲进我的寝室,当着三个室友的面,扇了我两个耳光。” “然后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说我是她活下去唯一的理由。” 吴宇用袖口擦了一下脸。 “这二十八年,我就是她的提线木偶。吃什么穿什么,交什么朋友,考什么学校连研究方向她都要插手。” “我不是人。我是她的作品。”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她最后那段时间状态很差。每天晚上坐在客厅自言自语,说我爸在叫她。有时候半夜突然尖叫,把整栋楼的邻居都吵醒。” “我带她去看过医生。开了药, 她不吃。把药片全部从窗户扔出去,说医生要害她。” 声音越来越轻。 “三月二十号那天她又犯了,在厨房拿菜刀比划自己的手腕。我夺过来,她就用头撞墙。” “我崩溃了! ” “我拿起身边的东西……就是那根杠铃杆。” “我不记得打了几下。真的不记得。”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了。” 吴宇闭上眼,两行泪无声地淌下来。 “我知道这么说没人会信。但我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她终于不用再痛苦了。” “我帮她解脱了。” 法庭内死一样的安静。 旁听席有个中年女人捂着嘴,肩膀一颤一颤的。 全民直播平台上,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亿三千万。 弹幕区两极分化到了极致。 “卧槽这背景也太惨了吧……” “别被演技骗了!这畜生杀完人跑夜场当男模去了!” “说句不该说的,这种控制狂父母真的存在,我高中也被这样管过……” “共情凶手? 你们脑子没病吧?他把人裹了七十五层膜还装摄像头欣赏!” “慈悲杀人?呵呵,保险单查了没 ?” 魔都政法大学录播室。 罗大翔坐在摄像头前,面色沉凝地注视着面前的两块屏幕。 一块是庭审直播,一块是弹幕。 直播间里,他的粉丝已经刷了满屏的“罗老师快说话”。 罗大翔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各位观众我先替大家讲一个概念。” “辩护策略里有一种打法叫'他因性辩护'。” “简单说就是, 把犯罪的原因归结到被害人或客观环境身上而不是犯罪人本身。” 他戴回眼镜。 “刚才被告人描述的一切,不管真假,都在引导一个结论: 是母亲的精神虐待逼他走到了这一步。” “这种叙事极其危险。” “因为它打的不是法律牌是情感牌。一旦法官内心产生同情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死刑和死缓之间的那条线,就会模糊。” 罗大翔盯着镜头。 “更危险的是,被告人提到了'她拿菜刀比划手腕'和'用头撞墙'。” “如果辩方后续拿出'沈兰有自杀倾向'的证据再配合精神障碍鉴定……”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这个案子,远比你们想象的复杂。” 与此同时。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