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方大海那句话说得漫不经心的,他本人可能根本没当回事。他自己说完之后还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远处的堤坝方向上,大概已经在想待会儿要怎么组织人员去下一个任务点。 但他没有注意到陈阳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不是那种需要被大声喊醒的定住,而是一种在熟悉的环境中,忽然接收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信号时才会出现的那种停顿。 那句“有人在北魏时期的佛像身上,按了一个清代的脑袋”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一把陈阳一直在寻找但始终没找到对应锁孔的锁里。 振丰看到陈阳的动作,也把烟掐了,凑过来蹲在对面:“陈老板,你找什么呢?” 刀疤和小军小龙也跟着围了过来,几个人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半圆,把那尊躺在雨布上的观音立像围在中间。雨水从他们的雨衣边缘滴落,在雨布表面聚集又滑向边缘,汇入旁边那条细小的水流里,朝着更低处缓缓流去。 陈阳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佛头后侧靠近颈部的位置停了下来,那里有一处看上去跟周围锈层没有明显区别的区域,但陈阳的指尖按住那块区域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跟周围锈蚀层在硬度上存在差异的抵抗感。 拇指沿着那块区域的边缘反复按压了几次,确认了那条边界不是自然锈蚀形成的纹理变化,而是一道被人为处理过的、用极细的焊料填平的缝隙。 那是一条差不多跟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焊接缝,从佛头后颈的中部向下延伸,环绕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颈部周径,然后消失在前颈的衣纹褶皱下方。 如果不是方大海那句按了一个清代的脑袋,在陈阳脑子里形成了一幅“拼接件可能不只是拼接”的画面,他可能会像之前那些看过这尊像的人一样,把那道细缝当作铜胎铸造时的合模线忽略过去。 他直起身,声音不大但语气明确:“振丰哥,把工具箱里那把最小号的平口螺丝刀拿过来,再找一块干布,把手柄包一下。” “刀疤哥,你去弄一盏亮一点的工作灯过来,从侧面打光,不要直射。” 振丰转身就去了,刀疤也快步走向停在旁边的工具车。 陈阳又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焊接缝的位置,在心里记下了它的走向和长度,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周围——何所长正在十几步外清点文物,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他知道一旦撬开这个封口,无论里面是什么,都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但他也知道,如果现在不打开,等这尊像被重新入库、重新登记、重新放回某个架子上之后,再想找到合适的时机来做这件事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振丰很快带着螺丝刀回来了,刀疤也拎着一盏带长柄的工作灯跑了过来,两个人把东西递给陈阳的时候,动作都很轻,像是怕用力大了会把什么易碎的东西震裂。 陈阳接过螺丝刀,用干布在刀柄上缠了两层,然后重新蹲下身,把那尊立像的头部微微侧过来一些,让那道焊接缝更好地暴露在灯光之下。 他握着螺丝刀,用刀尖极轻地沿着那道缝隙的表面刮了几下,刮掉了一层覆盖在上面的浅层铜锈,让那道缝隙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然后他把螺丝刀的尖端对准了缝隙的一端,没有用力压进去,只是让它轻轻卡在那个位置,像是在做一个用力之前的最后调整。 “小军,递给我一把锤子!” “陈老板,你这是在干什么?”就在这时候,何所长的声音从陈阳身侧上方传来。 第(1/3)页